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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与技术

AI的冲击与古巴导弹危机

人类上一次觉得自己要完了的时候,后来怎样了?

说句实话,自打今年二月份开始,酒哥就觉得自己生活在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一个是每天至少八小时充满焦虑的工作世界。在那里,酒哥和无数大厂高科技的小伙伴一起经历了对AI从不屑,到震惊,到无语,再到害怕的过程。

AI doc弄的比PM好,code写的比Eng强,slide做的看起来比秘书更sexy。

同时Manager也只需要一句话,瞬间就可以看到组里每一个eng昨天参加的会议,写过的doc,发过的post,land的diff,甚至还有自动归纳的 “这个Eng看起来behind,需要提醒”.

我们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在用一个工具。然后发现那个工具比我们强,而我们有可能以后才是工具。并且我们无力反抗。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当年和AlphaGo下棋的李世石,面对第一局第37手的五路肩冲。自信完全被击碎。

我们这些科技人员春江水暖,也知道AI能击倒取代的远远不止我们。所有以电脑为主要工作产出的人,被AI取代是分分钟的事情。所有这些人现在工作的护城河只剩两条:一条是老板对AI的认知速度——老板还不知道AI还可以这么玩。另一条就是自己的演技——把自己演的像不可取代一样。

而一到周末,我就掉进了第二个世界。

在这里Mall里饭店里人还是络绎不绝,小孩在游乐场跑来跑去,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排队等brunch。在这里大家对AI的认知还停留在chat窗口里,完全不知道马上就要到来的不是小绵羊,也不是大灰狼,而是霸王龙。

这种撕裂不禁让我想起古巴导弹危机的那十三天。

1962年10月,苏联把核弹运到了古巴,离美国本土只有90英里。肯尼迪10月16号就知道了,但他选择先不告诉公众,甚至飞去中西部假装正常地搞竞选活动。六天后他上了电视,告诉全美国人:核弹就在家门口。

上千万人逃离家园。超市和枪店被抢空。学校教小孩躲到课桌下面,还给孩子们发了军用狗牌——刻着名字的金属牌,以便核爆之后辨认尸体。

是的,给小学生发辨认尸体的狗牌……

我不是说AI是核弹。核弹是毁灭,AI不一定是,虽然有可能。但古巴导弹危机我最想讲的不是那十三天有多黑暗。而是在那个黑暗里,有哪些闪光的人,和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24岁的年轻人,被恐惧推向了一生的使命。

Sam Nunn,24岁,刚从法学院毕业,在众议院军事委员会当一个无名小卒。同事临时退出了一趟北约基地的考察,Nunn顶上了——那是他第一次出国。结果恰好赶上古巴导弹危机爆发。

他在德国Ramstein空军基地亲眼看到:战斗机停在跑道旁边,每架挂着一颗氢弹,飞行员日夜坐在飞机边的椅子上等命令。基地指挥官告诉他,如果开战,他只有不到一分钟下令起飞,因为Ramstein会是苏联第一批核打击的目标。而那些飞机的油只够飞一趟——有去无回。

Nunn后来说:“那一刻我下定决心,如果这辈子有机会从政,我一定要为减少核威胁做点什么。”

他后来当了24年参议员,推动了Nunn-Lugar项目,帮助销毁了苏联解体后散落各国的数千枚核弹头。一个因为同事临时不去而顶上的年轻人,被恐惧推进了一个从没计划过的人生方向,然后在那个方向上做了一辈子。

一个安静的人,在极端压力下拯救了全人类

10月27号,古巴导弹危机最危险的一天。苏联潜艇B-59在海底被美国军舰围住,深水炸弹一轮接一轮。潜艇里温度超过45度,船员因二氧化碳中毒昏倒,跟莫斯科已经失联好几天。

艇长认为战争已经开始了,下令发射核鱼雷。他喊:“也许上面已经开战了。我们要炸了他们。我们会死,但我们会把他们全部带走。” 政委同意了。

但这艘潜艇需要三个人同意才能发射。第三个人是34岁的Vasili Arkhipov。

他一个人反对。在45度的高温里,在同事昏倒的混乱里,在艇长的怒吼里,他冷静地说服了艇长浮出水面等命令。

如果那枚鱼雷发射了,美国必然核报复,全面核战争就开始了。

Arkhipov的妻子后来说:“他是一个害羞的、谦虚的人。” 他从没公开谈过这件事。

两个骑虎难下的人,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信任。

十三天里,美苏都被自己的军方推着往战争方向走。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一致要求空袭古巴。苏联前线指挥官已经在未经莫斯科批准的情况下击落了一架美国侦察机。双方都有无数个理由开战,也都有无数个人在喊打。

但肯尼迪和赫鲁晓夫,在最后关头都选择了给对方留一个台阶。肯尼迪没有回应军方空袭的要求,赫鲁晓夫主动提出撤走导弹。两个人在信件里的措辞从最初的强硬,到最后几乎像是在恳求对方:别让这件事失控。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恰恰是因为他们怕,所以选择了信任而不是对抗。

没有一个人是“不怕”。都是怕着,但还是做了正确的事。

古巴导弹危机之后的二十年里,人类干了什么?

核弹一颗也没少。1986年全球核弹头甚至涨到了七万多枚。恐惧从来没有消失过。

但就是在这个随时可能毁灭的阴影下:

人类登上了月球。

发明了互联网的前身。

经历了有史以来最长的经济扩张期之一。

美苏建了热线电话,签了禁止核试验条约。

一代人在duck and cover的演习里长大,然后去创造了硅谷。

我们的智慧确实有限。面对未知的时候,我们本能地只会想到最坏的可能。

但历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一件事:人类在觉得自己最完蛋的时候,往往离最大的突破最近。

两个世界还是割裂的。但酒哥我选择站在相信的那一边。